从菲尔兹奖到《数学觉醒》:数学天赋、性别偏见与清晰思考

数学天赋不是性别标签,女孩也可以聪明、爱美,并站上数学巅峰。

冷月清谈:

文章借“女性数学家获奖后被关注穿搭”这一争议,引出法国数学家戴维·贝西的《数学觉醒》。书中反驳了“爱漂亮的女孩不擅长数学”“女性缺乏空间想象力”“数学能力由基因决定”等常见偏见,并通过维亚佐夫斯卡、爱因斯坦、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等故事说明:数学困难并不意味着能力不足,更不应被性别解释。文章强调,数学不是少数天才的专属,而是一种可通过直觉、心理图像、观察、游戏和交流逐步培养的思维能力。女性可以同时拥有才华、审美与体面,数学教育也应帮助人摆脱恐惧,重新认识自己的认知潜力。

怜星夜思:

1、为什么公众总爱盯着女性科学家的穿着,而不是她们的成果?
2、“数学脑子”真的存在吗?普通人学不好数学,更多是天赋问题还是方法问题?
3、数学教育里,怎样才能减少孩子对数学的恐惧感?
4、如果女孩喜欢打扮、社交、时尚,会不会影响别人对她“学术能力”的判断?这种偏见怎么破?

原文标题:打动全球顶级数学家的奇书:她有权成为一名伟大的数学家

原文作者:图灵编辑部

原文内容

2026年7月,王虹拿下菲尔兹奖——数学界的诺贝尔奖,首位中国籍得主,近百年来第三位女性。颁奖次日,热搜没在聊她证明的百年挂谷猜想,全在扒她脖子上那条两万四的卡地亚项链。


这场争议的本质是什么?

对时尚感兴趣的女孩,就不可能擅长数学?

爱漂亮的女性,就不配站在智力的巅峰?


恰好,有一本书把这件事说透了。


01

对时尚感兴趣的女孩,肯定对数学一窍不通


法国数学家戴维·贝西在《数学觉醒》一书中,开篇就戳破了这种荒唐的刻板印象。

他写道:

「对数学的态度可能造成了某些刻板印象:痴迷数学的人一定满脸粉刺;对时尚感兴趣的女孩肯定对数学一窍不通,而能不假思索地解决所有问题的女孩必然性格孤僻;叛逆的懒学生一准数学考零分。」

接着他一句话怼了回去:

「这些刻板印象十分荒唐,侮辱性极强。我认识一些叛逆的懒学生,他们已经成了大数学家。高中女生既有爱漂亮、交朋友的权利,也可以不假思索地解决所有数学问题,她也有权成为一名伟大的数学家。」

注意这句话的份量——「既有爱漂亮的权利,也有解决所有数学问题的权利」。这不是在喊口号,这是一个专业数学家基于亲身经历写下的判断。

王虹的精致压根不张扬。黑西装配白内搭,一条卡地亚项链,简洁、克制、理性。Clash系列的名字本身就是碰撞——铆钉与圆珠、锋利与温润共存,恰恰呼应了数学世界里那种在复杂中寻找秩序的美学。

一个凭脑力站在人类智力金字塔顶端的人,在重要的日子里让自己好看一点,这有什么问题?

问题不在她戴了什么,问题在我们脑子里那套「科学家必须苦行僧」的模板太顽固了。


02

女性在生理上缺乏空间想象力——然后呢?


《数学觉醒》第15章「克服恐惧」中,贝西讲了一个故事。

2016年,乌克兰数学家马林娜·维亚佐夫斯卡(Maryna Viazovska)取得了令人瞩目的突破。她利用非常新颖而优雅的方法,解决了八维空间中的球体堆积问题。三个月后,她又与四位合作者解决了24维空间中的同类问题。

这是除了三维空间之外,仅有的两个答案已知的维数空间。2022年,维亚佐夫斯卡凭借这项成果获得菲尔兹奖——她也是菲尔兹奖历史上第二位女性得主。

贝西在书中专门写道:

「马林娜·维亚佐夫斯卡的例子还有助于打破一个顽固的偏见。直到今天,我们仍然会听到有人说,女性在生理上缺乏空间想象力,甚至无法阅读地图,更不用提做几何学研究了。下次,如果有人对你这般出言不逊,别犹豫,给他讲讲马林娜·维亚佐夫斯卡的故事。」

八维空间、24维空间——这些概念本身就足以让大多数人头晕目眩。而一位女性数学家,用「新颖而优雅的方法」解决了连托马斯·黑尔斯这样的顶尖学者都未能攻克的难题。

从维亚佐夫斯卡到王虹,从2022年到2026年,两位女性先后站上菲尔兹奖的领奖台。她们证明的不是女性也能做数学——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命题。她们证明的是:当偏见被放到事实面前,它一文不值。

可现实是,偏见比事实顽固得多。


03

数学基因论和女性不能驾驶战斗机


《数学觉醒》最精彩的地方在于,它不只破除对女性的偏见,而是直接拆掉了偏见的根基——「数学基因论」。

很多人相信,数学能力是天生的。有人生来就有「数学脑子」,有人就是没有。这种观点甚至被拿来为性别偏见背书:你看,女孩子天生数学就不行嘛。

贝西在书中毫不客气地反驳:

「曾经,人们认为一部分人生来就应该采棉花,而另一部分人则生来就拥有棉花种植园。不久之前还有人说,从基因角度讲,女性无法驾驶战斗机。如今,这些观点已不攻自破。」

他把「数学基因论」和种族歧视、性别歧视放在同一架天平上称量。它们的逻辑结构完全一样:先用一个无法验证的「生物学事实」把某一类人排除在外,然后把这个 exclusion 包装成「客观规律」。

「女性无法驾驶战斗机」——这句话曾经也是「常识」。如今,女飞行员翱翔蓝天早已不是新闻。

「女性缺乏空间想象力」——这句话今天仍然是「常识」。而维亚佐夫斯卡在24维空间里做几何研究,王虹证明了百年挂谷猜想。

贝西的核心论点是:数学能力不是基因决定的,而是「植根于直觉与心理图像,而非抽象逻辑或复杂的知识结构」。换句话说,数学是一种可以通过观察、游戏、交谈等日常活动逐步构建的能力。成人和儿童的思维都具备可塑性,只要学会正确的方法,人人都能学好数学。

这本书的副标题是「学会更清晰地思考」。它不是一本教你解题的教材,而是一本教你打破恐惧、重新认识自己认知能力的书。


04

爱因斯坦写给一个女孩的信


《数学觉醒》的注释里,藏着一段动人的细节。

1943年1月7日,爱因斯坦给一位名叫芭芭拉·威尔逊的女中学生写了一封信。信中有一句话:

「别担心你在数学上遇到的困难,我向你保证,我遇到的困难比你更大。」
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安慰,但贝西在书中反复强调,爱因斯坦是认真的。

爱因斯坦自己说过:「我没有特别的天赋,只有强烈的好奇心。」贝西在15岁时听到这句话,觉得跟超模说「内在美最重要」一样虚伪。但当他真正深入数学研究之后,他意识到爱因斯坦说的是实话。

伟大的数学家不是天生就会做数学的。他们也经历过困惑、恐惧、想要逃离的时刻。贝西在书中引用了塞尔、德利涅、瑟斯顿、格罗滕迪克等菲尔兹奖得主的话——他们都在强调同一件事:与顾虑和阻碍做斗争,正是数学研究的本质。

不懂很正常,害怕很正常,必须努力克服恐惧也很正常。

所以当一个女孩在数学课上感到困难时,那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孩,不是因为她的基因不够好。那是因为数学本身就很难,而她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。


05

17世纪的瑞典女王,和今天的王虹


《数学觉醒》还讲了一个故事。

1649年,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通过法国驻瑞典大使,向笛卡儿发出邀请,希望笛卡儿能来为她私人授课。笛卡儿在接受之前特意确认:如果女王只是一时兴起,没有真正的学习动机,他不会前往。

一位17世纪的女性君主,主动邀请当时最伟大的数学家来给自己上课。这在当时是惊世骇俗的——一个女王,学什么数学?

但克里斯蒂娜不是一时兴起。她有真正的学习动机。

从17世纪的瑞典女王,到2026年费城领奖台上的王虹,三百多年过去了。女性在数学领域的每一步前进,都伴随着偏见的阴魂不散。克里斯蒂娜时代的偏见是「女人不需要学数学」,今天的偏见变成了「女数学家不该戴奢侈品」——形式变了,内核没变:总有人觉得女性不配同时拥有才华和体面。

这本书值得你读


《数学觉醒》不是一本只写给女孩看的书。它写给每一个曾被数学吓退的人,写给每一个相信自己「没有数学脑子」的人,写给每一个对世界保持好奇心的普通人。

它的作者戴维·贝西是法国数学家,书中讲述的5位菲尔兹奖得主——佩雷尔曼、格罗滕迪克、瑟斯顿、塞尔、维亚佐夫斯卡——他们的故事不是为了让你崇拜天才,而是为了告诉你:天才的天才之处不在于大脑结构,而在于方法。

贝西在书中写道:

「我们早已对偏见见怪不怪,但这根本不正常,甚至很奇怪,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的。」

这句话放在今天,放在王虹被扒穿搭的热搜底下,再合适不过。

王虹的项链不会让她算错一个积分,韦东奕的矿泉水瓶也不会让他多解一道难题。两种活法,两种性情,本该并行不悖。

女孩可以又聪明又爱美。这两样东西从来不是互斥的。

如果你有一个女儿,在她被「女孩子数学就是不行」这句话困扰的时候,把《数学觉醒》递给她。告诉她,连爱因斯坦都在数学上遇到过困难。告诉她,有个叫维亚佐夫斯卡的女人,在24维空间里做几何研究。告诉她,有个叫王虹的中国姑娘,戴着卡地亚拿下了菲尔兹奖。

然后,让她自己去发现数学的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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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数学觉醒:学会更清晰地思考

作者:[法]戴维·贝西(David Bessis)

译者:赵晓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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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“数学脑子”这个问题,我倾向于认为差异存在,但不该被神化。有人抽象能力发展得早,有人空间感更强,这些都会影响学习速度;但学校数学学不好,很多时候是方法、反馈和情绪体验出了问题,不一定是没天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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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答这个题我想说:时尚和学术又不共享一个CPU。戴项链不会占用证明定理的内存,涂口红也不会降低算力。非要把两者对立起来,多少有点系统版本太旧。

1 个赞

回答“为什么公众总爱盯着女性科学家的穿着”:这背后其实是评价标准不对称。男性科学家穿得随意,会被解读成专注;女性科学家穿得精致,却容易被质疑“不够严肃”。问题不在衣服,而在我们默认了某种“科学家模板”。

2 个赞

我比较粗暴地说一句:有些人不是关心数学,也不是关心项链,就是不太能接受一个女性同时拥有智力、荣誉和审美。她要是朴素,就说她不修边幅;她要是好看,就说她不够学术。横竖都有话讲。

3 个赞

关于“爱打扮会不会影响学术评价”,现实里会,尤其在一些传统环境里。女性太精致,容易被怀疑不够投入;不精致,又会被评价没状态。破局很难,但至少评价制度要尽量回到成果、论文、证明和贡献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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