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俄罗斯方块”赋能微型机器人进化:同济团队实现物竞天择下的高速奔跑

同济大学任捷团队借鉴物竞天择,用俄罗斯方块模块化设计,通过真实世界反馈,30轮迭代使微型机器人速度提升至25.27mm/s,为离散拓扑优化开辟新路。

原文标题:把“俄罗斯方块”搬进设计室:物竞天择让振动微型机器人进化得越跑越快

原文作者:数据派THU

冷月清谈:

同济大学任捷教授团队借鉴自然界“物竞天择”的原则,成功研发出一种高效的微型机器人设计方法。该研究的核心在于将数字设计与物理反馈相结合,推动微型机器人的形态进化。

团队放弃传统的像素级设计,而是创造性地采用“俄罗斯方块”作为微型机器人形态编码的基本模块。这种离散几何表示方式极大地增加了“可直接制造的候选”形态数量,为后续的优化提供了丰富的“个体池”。结合连通性、边界限制、静稳性等约束,确保了拼接出的形态都是可实际制造的。

关键创新点在于,研究引入了“硬件在环”的闭环优化系统。机器人形态不仅在数字世界中被设计,更重要的是在现实世界中经历“制造—测试—再学习”的迭代过程。每次迭代中,3D打印的样件都会在振动测试台上进行真实的速度测量,并将真实位移数据反馈给AI算法进行学习和调整,确保学习到的是现实中的最佳形态而非理想仿真。

通过这种闭环系统,在短短30轮的迭代中,机器人形态从随机混沌中演化出一种全新的物种。具体来说,最高速度从低于20mm/s提升至惊人的25.27mm/s,远超纯随机搜索的最高速度。而且,最终筛选出的高速体型呈现出稳定的三段式结构:前缘连续材料带作为支撑(“前肢”),中段形成刚性“躯干”有效传导能量,尾部适度挖空形成“减阻尾”并利用杠杆效应抬起产生净前进。

此外,该“表示—约束—闭环”方法具有普适性,已成功迁移到多个纯组合基准任务中,显示出其在离散拓扑优化领域的广泛应用潜力,有望拓展到柔性执行器、机械超材料等领域。这项研究不仅推动了微型机器人技术的发展,也为材料与制造领域的复杂形态设计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
怜星夜思:

1、“物竞天择”的逻辑真是太酷了!除了文里说的这种振动微型机器人,大家觉得这种模拟自然选择的设计方式还能用到哪些地方?比如设计建筑、材料或者别的什么?它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呀?
2、文章提到了用“俄罗斯方块”这种模块化的方式来设计机器人,而不是用更细的像素点。大家觉得这种“搭积木”的设计思路在未来的工程设计里会越来越流行吗?除了“俄罗斯方块”,你们还能想到哪些有趣的模块化组件,能用来设计出更复杂的系统?
3、这篇研究特别强调了“真打真测”,把真实世界的反馈引入到设计优化中。现在很多设计都依靠强大的模拟仿真,大家觉得在什么情况下,像这样投入大量资源进行物理测试是不可替代的?或者说,模拟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才能真正替代大部分的物理测试呢?

原文内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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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约2000字,建议阅读5分钟

本文介绍了同济任捷团队用方块编码 + 闭环优化,30 轮演化出 25.27mm/s 高速微型机器人。


“玛娜生态,末日废土,跑得最快的噬极兽。”


在《灵笼》的世界里,谁更适应环境,谁就活下来——“跑得最快”的物种在废土中率先突围。现在,科学家把这条自然法则搬进现实的设计室:把俄罗斯方块当作可拼接的“器官”去编码微型机器人的形态,在统一外场里让形态经历真的制造与真的筛选,一次次被“选择”,一次次再生长。



导语:从随机“肉球”到会跑的“新物种”


同济大学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/上海自主智能无人系统科学中心任捷教授团队,扮演“女娲”的角色:采用俄罗斯方块作为微型机器人形态编码的基本模块,结合“数字世界设计”与“现实世界反馈”的 AI 算法,进行闭环优化的“功能-形态”进化(如图 1,视频 1)。


物竞天择,优胜劣汰。该闭环系统,从一片随机混沌编码的“弗兰肯斯坦”的肉球中,在 30 轮内演化出了一种新物种形态,最高速度提升到 25.27 mm/s,得到“跑得最快”的“微型机器人”的形态设计。


▲ 图1:“设计—制造—测试—再学习”的闭环流程。从“方块拼形状”的生成(A),到最终形态(B)与 3D 打印样件(C)、振动测试平台(D),再到位移—时间曲线(E)的闭环总览。


1、为什么要用“方块器官”而不是像素点?


离散几何世界里,像素级(0/1)设计可制造解极稀疏,随机抽样几乎碰不到“能做、能跑”的形态。


任捷团队把像素换成“俄罗斯方块”(I/J/L/O/S/T/Z),在 15×15 网格中以“形状—旋转—位置”四元组拼成整机,连通、边界、静稳等约束在生成时就内嵌,做到“拼出来就能做”。


统计对比显示,方块表示把“可直接制造的候选”从几乎不可遇,提升到一次采样就能拿到大量可用设计的量级,为后续闭环提供了“能下场的个体池”。


2、不止在电脑里跑:每一轮都“真打真测”


团队把 3D 打印与振动测试台接成一条“传送带”:算法提出候选形状 → 打印 → 上台 → 高速度相机测位移 → 把真实速度喂回模型(如图 1D–E)。


函数发生器 → 功放 → 电动激振器 → 钢盘 → 样件的单向信号链,能量与“控制”全部在外场,几何形态是主变量;导轨只约束自由度、并不承重,确保“跑得快还是慢”来自形状差异。


这样的硬件在环闭环,使得学习到的是现实里的最佳形态,而不是理想仿真里的纸面解。


3、闭环如何推进:探索 → 过渡 → 精修


算法以随机森林为替代模型,配合随机蒙特卡洛采集在“有潜力且不确定”的区域多探几下,再用遗传算法在可行空间里做微变异与多样性约束,既不早早收敛,也不盲目乱撞。


速度曲线显示,第二轮就越过了 20mm/s 的门槛,第 26 轮出现 25.27mm/s 的峰值,此后在高性能邻域内打磨,整体分布持续右移(如图 2)。这条轨迹,正是从“什么都不知道”到“有章可循”的生长轨迹。 


▲ 图2:探索→过渡→开采三阶段,30 轮内的速度分布与参数空间收缩;红星为第 26 轮的 25.27mm/s 峰值。


4、“嗜极兽”的体型密码


有趣的是,被自然选择出的“会跑的新物种”,其体型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稳定呈现三段式:

  • 前缘保留一条连续材料带,像“前肢”一样稳定支撑;

  • 中段形成刚性“躯干”通道,把竖向激振的能量有效前传;

  • 尾部则适度挖空变成“减阻尾”。


高速相机拍到的杠杆效应显示:受激时尾端可抬起约 2.1 mm,接触点前移,产生净前进(如图 3C)。低性能体型则常常“空洞无序”,能量被耗散。这套“前肢—躯干—尾巴”的器官化布局,正是闭环选择出来的高适应度结构。


▲ 图3:高/低性能体型对比与尾部 2.1mm 抬升的高速成像


5、真的更强:与“纯随机”正面对照


在同等评估预算下,离线随机搜索几乎一直被卡在 20mm/s 以下;闭环第二轮就跨过去了,并在后续不断刷新峰值(见图 4)。最终,两者的速度天花板分别停在 13.39mm/s(随机)与 25.27mm/s(闭环)。


换句话说,即便在“全离散、强约束”的高维空间里,现实反馈 + 聪明取样也能显著缩短找到好形态的路径。 


▲ 图4:闭环优化 vs. 离线随机的最高速度对比曲线。


6、不止一台“会跑的小怪兽”


这套“表示—约束—闭环”方法与硬件解耦。我们把同样的流程迁移到 Trap‑64、0–1 Knapsack‑250、Max‑Cut‑128 三个纯组合基准上,在固定预算下持续优于随机基线,显示出对离散拓扑任务的普适性,可拓展到柔性执行器、机械超材料等。


相关代码与数据已在 Zenodo(DOI:10.5281/zenodo.14978583)开放,便于复现与二次开发。


7、一句话带走


把像素换成部件、把约束前置到生成、把学习拉回现实闭环,形态就会在统一外场里被自然选择出来:能做、好用、跑得快。这既是一个振动微型机器人的故事,也是离散拓扑优化在材料与制造中的一条通路。 


本文来自同济大学任捷研究团队原创研究工作,相关代码与数据已在 Zenodo 开放获取。研究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和上海市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支持。


近年来,任捷教授团队在人工智能×物理学的学科交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进展,包括基于流形扩散的无监督学习对拓扑物态的分类、多目标优化的二维功能材料与器件设计、辐射制冷人工微结构设计、神经网络自编码逆向设计拓扑光学传感结构、基于伪逆学习的光电混合的神经网络、人工智能新范式设计多孔介质、药物设计、超低热导材料等,并受邀为中国物理学会的《物理学报》撰写“物理启发的人工智能”相关综述,相关成果形成了一套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Darwin Machine for Multi-Functional Meta-Crystal Design Platform。


论文题目:

Closed‑Loop Optimization of Tetris‑Inspired Robotic Morphology Evolution

作者单位:

同济大学上海自主智能无人系统科学中心;同济大学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。本文为任捷课题组/任捷团队原创研究工作。

论文地址:

https://www.sciencedirect.com/science/article/pii/S0264127525009530

期刊与 DOI:

Materials & Design, 257 (2025) 114533, 

DOI 10.1016/j.matdes.2025.114533


编辑:于腾凯

校对:林亦霖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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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学术角度看,这种进化算法(Genetic Algorithm, GA)或者更广义的生物启发优化(Bio-inspired Optimization)在很多领域都有应用潜力。比如在结构工程中设计轻量化、高强度的桁架或者构件;在流体力学中优化飞行器或船体的气动/水动外形;在材料科学中设计具有特定性能(如超疏水、吸能)的微结构。其优点在于能够处理非凸、高维的优化问题,并可能发现传统方法难以找到的全局最优解。但缺点是收敛速度可能较慢,且对目标函数的评估成本(文章中的“真实测试”)要求较高,结果的可解释性有时也较差。

问得好!我觉得在以下情况下,物理测试是不可替代的:1. 极端条件:比如高温、高压、强辐射等,这些复杂环境下的材料行为和器件性能,仿真可能难以完全捕捉。2. 新材料/新工艺:当涉及到尚未完全理解其物理特性的新材料或全新制造工艺时,物理测试是验证其性能和稳定性的唯一途径。3. 多物理场和复杂耦合:像机器人这样涉及振动、摩擦、材料变形、空气动力学等多种物理现象高度耦合的系统,仿真模型的建立和校准难度巨大,物理测试能提供更全面的真实反馈。我认为,模拟技术永远不可能完全替代物理测试,它更多是作为设计前期快速迭代和排除明显问题的工具。物理测试会是最终的“金标准”,用于验证和精修设计,确保产品在真实世界中的可靠性和鲁棒性。

哈哈,说到“物竞天择”,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药物研发!传统的药物筛选耗时耗力,如果能用这种方法生成分子结构、然后通过模拟或者快速体外实验进行筛选、优化,那效率肯定能大大提升。就像文章里筛选机器人形态一样,筛选出最能与靶点结合的分子。优点是能探索巨大的化学空间,发现意想不到的有效分子;缺点嘛,就是前期搭建这个“进化”平台可能非常复杂,而且“真实反馈”的成本也可能会很高。

我觉得这种思路超有意思!就像我们玩沙盒游戏 Minecraft 一样,用简单的方块就能搭出各种复杂的建筑。在设计领域,除了俄罗斯方块,我觉得还可以用生活中常见的各种连接件作为模块,比如螺栓、卡扣、各种接头,让它们在算法的指导下“组合”出稳固又功能强大的结构。或者像生物细胞一样,用不同功能的“细胞”模块(比如带有传感器功能的细胞、负责运动的细胞)来构建仿生机器人,那简直就是科幻走进现实了!未来工程师说不定就是高级“积木玩家”呢!

我觉得能用到我们日常生活中很多看不见的设计里!比如城市交通信号灯的配时优化,让“车流”自己“进化”出最好的通行效率;或者AI算法模型的参数调优,让模型在无数次训练和测试中找到最“聪明”的组合。优点就是能让系统自己找到最优解,不用人去瞎猜;缺点可能是这个过程有点像“黑箱”,我们知道它工作得好,但不一定完全明白为什么是这样。

肯定的啊,我觉得“搭积木”的设计思路会越来越流行!现代工业的复杂性越来越高,不可能每个细节都从零开始。模块化能大大降低设计和制造的门槛,提高效率。除了俄罗斯方块这种几何模块,我觉得功能模块会是未来的重点。比如,像乐高科技系列那样的各种齿轮、轴承、电机模块,或者传感器、驱动器、控制器这类更高级的电子模块,通过标准接口可以任意组合。想象一下,未来我们手机的相机、电池、处理器都是可插拔的模块,想升级哪个就换哪个,超酷!

作为一个仿真工程师,我太理解这个矛盾了!仿真确实能省钱省时间,但它始终是基于模型的,模型再精确也无法穷尽现实世界的复杂性。我个人觉得,当系统的非线性效应非常显著,或者存在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物理现象时,物理测试就是不可替代的。比如材料的疲劳失效、微观尺度的摩擦力学、或者某些流体-结构相互作用,仿真能给个大概,但要看到实际效果、发现“黑天鹅事件”,还得看真实测试。模拟技术要达到替代大部分物理测试的程度,可能需要超高精度的多尺度建模自适应学习型仿真(能根据少量物理数据自动修正模型参数)、以及极强的计算能力来处理这些复杂模型。这听起来有点像科幻,但我们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!

哎呀,这不就像考试和实际工作嘛!考试考得再好,工作了遇到各种奇葩客户、突发状况,那才是真正的考验!仿真就像考试,能考察理论知识;物理测试就是实际工作,专门揪那些仿真没模拟出来的“小妖精”。我觉得只要有制造误差、材料公差、环境波动这些变量存在,物理测试就永远有它存在的价值。什么时候能替代?可能得等到我们能100%精确控制每一个原子排列,或者仿真程序能自我学习、自我修正现实中的所有不确定性的时候吧……到那时候,估计机器人都能自己设计自己了,我们人类就负责喝茶看戏了,哈哈。

从工程哲学角度看,模块化设计是应对复杂性的有效策略。它通过分层和解耦来降低系统的整体耦合度,从而提高系统的可重构性、可维护性和可扩展性。未来的工程设计无疑会更加侧重模块化,尤其是在面对快速迭代和个性化定制需求时。除了简单的几何块,还可以考虑基于拓扑学原理的模块(例如三维网格中的元结构),或者基于功能(如MEMS器件中的执行单元、传感单元)的模块。甚至在软件工程中,微服务架构就是模块化思想的体现。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定义“最优”的模块粒度以及模块之间的接口标准化问题。